2011年8月23日星期二
老来爬山苦乐多
一群年轻的同事组团要到尼泊尔爬山,这项运动应该是属于年轻人的玩意儿，已归类为乐龄人士的我们，竟也敢敢参与，他们都觉得有点匪夷所思. 听朋友说，尼泊尔的湖光山色，壮丽奇美,爱好摄影的朋友，去了一趟又一趟，可见所言不虚。 “趁现在还走得动，接受挑战吧！”我对老伴这么说。想不到老伴很爽快地一口便答应了。 于是，我们改变了从来不运动的习惯，为了爬山，开始每天定时运动。经过两个多月的锻炼，我们已能不停上下楼梯两百层！临去尼泊尔之时，我们也在武吉知马山集训了三次。最后队长说：“行！你们及格了，可以随时爬山去！”
经过四个多小时的飞行，我们一行十五人，终于飞抵尼泊尔的首都加得满都。 用“脏”，“乱”这两个字来形容加得满都，实在恰当不过！市内街道弯曲窄小，穿行车辆，破旧不堪，乌烟猛喷，加上尘土飞扬，行人无不掩鼻而过..外地人走在这样的街道上，更是苦不堪言！所幸，我们住的旅馆是新开张的，一切都是全新的，我们欣喜若狂，一住进去，差一点就不想出来。 导游安排我们参观了市内最大的佛庙，也游览了著名的都巴广场。在旅游景点所遇到卖旅游记念品的尼泊尔人，多数面目可憎！一支木笛，要价一千五百卢比，说是用尼泊尔特产香木制成，（其实是涂了香油）经过漫天开价，就地还钱，队友竟然以一百五十卢比成交！另一队友，却因不好意思大胆讨价还价而吃了大亏！他用四百五十卢比买了一支孔雀羽毛扇子，我原本不想买这种东西，却被贩卖者穷追不舍，便胡乱还了个价，结果，我以同样的价钱买了四支！
尼泊尔第二大城市－－波卡拉，大部分爬山者都从这里出发。 在这里，你可以买到所有登山需要用到的物品；从头上戴的帽子到脚下穿的鞋子，全都可以在这里买到，而且十分专业化，价钱也比在新加坡买便宜许多。当然，切记讨价还价，千万别不好意思。 说波卡拉湖美，其实新加坡的麦里芝蓄水池比之也不见得逊色。天晴气朗的时候，远处雄伟壮丽的雪山倒映在湖面上。摄影爱好者喜欢摆个穿鲜艳红衣的模特儿在湖面上荡舟，然后大开杀戒－－谋杀菲林。虽然这是老掉牙的画面，一代又一代的摄影爱好者似乎还是乐此不疲猛拍。有一天清晨，我们就看到一队摄影爱好者在湖边拍摄这样的画面。 尼泊尔传统晚宴 抵达加得满都时，导游安排了一个尼泊尔传统晚宴欢迎我们。 我们一行人依时抵达一间花园洋房式的餐馆。大家面对面坐在一长桌两边，穿着传统服装的侍者送上特制米酒，酒味香浓。好此道者，乐开了怀，一杯接一杯，不停地狂饮起来。。接着一小碟一小碟尼泊尔小吃送上。既无大鱼大肉，也无色香味可言。感觉上仿佛在吃香港点心。我们一面享受新鲜的尼泊尔菜肴，一面欣赏尼泊尔的传统歌舞及乐器表演，感觉倒也新奇有趣。
我们走在尼泊尔这条自古千百万人走过的运输古山道上，一时感触颇深，路是人走出来的。沿途稀稀疏疏有些农户，茶馆则散落在风景较为优美的山头。一路上，我们遇到大大小小的马队、驴队、羊队和牛队。它们在主人的带领下，背驼货物，颈挂响铃，有秩序地走在山涧小路上。铜铃发出的响声，似乎在警告我们：“无聊的行人快让路，我们有运输任务在身，别挡路浪费我们的时间！”累得不成人形的我们，只好拼命缩在一旁，双腿发软，既怕被畜生挤下山崖，也怕踩到粪便！可怜的鼻子，避无可避，臭气熏天，却不能拒绝吸入。队友戏说那是遍地黄金，我却说是地雷阵。 难道我们这些爬山者正踩在地雷阵上寻找黄金？
每当我们走到大气出小气入，狼狈不堪时，村头村尾总会出现大大小小的尼泊尔小孩。他们衣衫褴褛，蓬头垢脸，拖大带小，在你身边直喊：“,sweets,,pencil”。前面的队友已经把特地带来的铅笔给了他们，他们并不知足，看见后面的我们，转一个身，又向另一个乞讨目标冲过来，不给他们了，有的还会怒目相向呢。 我想他们这种从小在家门口等过路行人施舍，不劳而获，甚而主动开口向人讨取，没有了起码尊严的心态，长大了人格上会否有所欠缺呢？想到这里，心情比双腿更沉重了。 在众多小孩当中，我们发现其中有一个双眼碧蓝，衣衫滥褛，和一般尼泊尔小孩一样，也用不纯正的英语向我们讨吃。她显然是个混血儿。啊！哪个老外逞一时之快，留下了自己的骨肉在此受苦却还不知道！ 高山上的茶馆 所谓茶馆，请不要误会是文人雅士品茶的地方。那是我们住宿的山上的小旅馆。 小木板屋，没电流供应，房间里头两张木板床，一小段蜡烛照明，唯一的公共厕所又脏又暗，在室外。冬天山上夜晚降临得特别早，四点半太阳就不见了。当我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到达茶馆时，真没有勇气再去闯另一关－－在既昏暗，又脏，又冷的浴室里洗冷水澡。作为讲究卫生的新加坡人，不可一天不冲凉，没热水，只好使用昂贵的干洗方法－－用带去的湿纸巾抹身体！
也许是体力消耗过多，也许是冬天胃口较好。在山上茶馆用餐时，餐餐除了快熟面汤，就是炒马铃薯。这样简单的食物，大家也吃得不亦乐乎，个个盘底清洁溜溜。记得有一晚，送上来的只是一小碗马铃薯和包菜炒辣椒粉，平日无肉不欢的我竟也觉得十分可口。老伴还开玩笑说回家后要煮这道所谓的美味佳肴给我吃个够！ 经过了六天六夜的原始生活，第七天中午回到波卡拉，导游才让我们吃了一餐真正的美食。首先送上来的是一碗翠绿的蔬菜羹，哇！简直是世间少有的美味。大家尽情地喝，滴汁不剩。接着是他们的特色尼泊尔烤鸡腿，配以蔬菜水果。这一餐，何只是让全身细胞享受，也让我们了解到那些生活在物资缺乏的高山上的山民们，生活是多么的艰苦。比起他们，我们是多么的幸运啊！
以前，这一句话我只是跟着人家说说而已，并不十分同意，也无从体会。每天上下楼梯，总觉得下楼可容易多啦，上山怎么会比下山容易呢？ 我们走到第四天时，同样得由一座高山翻越另一座高山。由于前一天都是往上爬，到底已爬了多高我们也无从知道，体力也大都消耗得荡然无存，可怜的小腿，又酸软又乏力，全身又只靠双腿支撑，对不起啦，只好咬紧牙根，一步一步地继续移动。 前面的队友已越过山顶，下到谷底，有的甚至已经登上另一座山的山腰。 当我们也攀登到山顶，看到对面山腰间的同伴挥动红衣向我们高声欢呼。我想知道与他们的距离有多远，向下一看，顿时像泄气的气球，索性坐下来不动啦。天啊！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高山顶上，向下望见谷底的河流是那么的渺小，那么的遥远！要拖多久我们才能从山顶走到谷底？到了谷底，又得往上攀爬，一直爬到另一座山的山顶，才能抵达我们歇脚的茶馆！ 老伴说，骑在虎背上了，走吧！我只好无言地站起来，移动发抖的双腿，咬紧牙根，半蹲半爬，即使借助于拐杖，也只能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动。想想到了谷底，又得向上攀爬另外一座山，不知何时才能到达茶馆。想到这里，老泪纵横，又怕被人看见，赶快抹掉，强颜欢笑，拖着千斤重的双腿，继续上路。心想：我为什么这样笨，花钱爬山买苦受？
高山上提供住宿膳食的茶馆多数没有电流供应。晚上漆黑一片，唯一的光源是点燃蜡烛。一切活动，只能在摇晃的烛光下进行。几天下来，倒也习惯了秉烛夜读的生活。唯一不能适应的是，每天必须冲凉，一旦没凉冲，便觉得很不好过。然而由于高山上缺电，唯一的一桶热水是靠太阳能烧热的。为了冲凉，队友当中，于是暗斗起来，抢先赶到住宿点，以便享受热水浴。可怜我们这些走得比较慢的，赶到茶馆时，唯一的一桶热水早已被用完了。我们只好眼巴巴拖着满身臭汗，躲在房里，用湿纸巾干洗。
经过了十几天的“健行壮举”，我们总算又回到了平地。 当我们从山道上跨下最后一步，重新又回到平地上时，我们都非常激动；一时之间，心里充满了无限的自豪感和满足感！ 爬山过程中，好几次拖着极度疲乏的身躯，以及一双几乎不听使唤的脚，很想半途放弃。然而，队友们的鼓励，不奋斗到最后一分钟不言放弃的精神，支撑着我们坚持走完全程。这真是一场对毅力极大的考验。 坐在等候在山脚下的旅游车上，抚摸着疲累不堪的双脚，心里不禁暗暗说道：“谢谢你！我的脚！” 下一个目标。。。。。。 回到新加坡，休息了几天之后。有一天，老伴在我耳边悄悄声问道：“下一个目标要爬哪座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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